下棋的,是巨鹿书院大儒祁载。
“巨鹿兄这棋艺,没什么长进啊,看来我似乎要赢了啊。”
祁载听到公孙用提起左道奇这个名字,脸皮微微抽搐一下,随即将目光落在棋局上,用略带奚落的语气说道。
张维正脾气很好,更何况祁载这种更像是友人间的玩笑话,他脸上露出澹笑,并未理会祁载与公孙用,随手将一枚黑子落下。
瞬间,棋局上大片白子断气。
祁载面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,喘着粗气说道,“巨鹿兄,你这…这有必要吗?你我友人下棋,还下这么狠的手。”
“哈哈哈,我赢二十一子,祁兄,还继续吗?”
“下,下个屁,二十一子让我怎么赢?”祁载气呼呼道,他心中不由大骂,自己真贱,没事干来这尚书府找虐。
张维正这才将目光落在公孙用身上,笑吟吟说道,“准备好了?那就通告全城吧,往后三日,此事将是这京都城中最热的消息。”
祁载面色不由古怪起来,张维正语气的意思,怎么跟自己方才的输法那么相似,这老梆子要对付谁?
宗人府?还是斩妖府?
京都城中,有高端伟力的,也就这两个了。
张维正注意到祁载的面色,笑吟吟将一枚棋盘翻转,“祁兄要不继续?我执白?”
祁载当即起身向外走去,“书院还有些事情,今日不太方便,来日吧。”
张维正哈哈大笑,一旁的公孙用脸上也有些憋笑。
含元殿中。
左道奇恭敬而立,身前是不断走动的正明皇帝。
他走的很快,不断的来回转悠,直到左道奇有些眼晕,他才站定,脸色阴沉。
“朕对他不薄啊!父皇也对他不薄啊!”
“他是有功,帮朕的皇兄报仇,斩了石云在,但!”
左道奇一言不发,任由姬灵隽发泄。
“他怎么干的啊!”
“臣以为,他成为国师,本就是带着目的而来,但三年多来,不止势力发展了聊,信徒也没有多少,甚至于至今,我大晋的灭佛令也未解除,或许,这些都是…原因。”
左道奇低声说道。
哪怕他心中觉得普慈被人设计了,落入局中,但他可对普慈没什么好感,普慈又不是寒山大师,对于落井下石,他并不介意为之。
姬灵隽变得沉默,随即重重一拳落在一旁的青花瓷上。
砰!
瓷瓶爆裂,继而跌落在地。
一旁刘喜大惊,连忙走近小心的扶住姬灵隽,“陛下息怒,陛下息怒啊…”
姬灵隽目光带着怒意,一把将刘喜推开。
“息怒,息怒,你要朕如何息怒!朕的国师,要颠覆我大晋国祚啊!朕该如何息怒!?”
刘喜被他推开,狼狈的跌坐在地上。
左道奇默不作声,自然能看出刘喜是装的,堂堂登楼修士能被姬灵隽这般无力的推倒,未免有些太假。
他也明白,姬灵隽此刻,要的就是发泄。
“此事,还有谁知道?”
左道奇犹豫片刻,缓缓说道,“虎卫莫将军,两位公主以及一名上一道道士,乃臣友人,在破桉中立下大功。”
“让他们不要多言,这几日,就住在宫中吧。”
“是。”
左道奇从姬灵隽有些肃冷的面容上,看出他的几分心思。
普慈…完了。
无论如何,此桉已经证据确凿,普慈所做之事,已经超越底线,无论付出多大代价,姬灵隽这个初登大位,心高气傲的皇帝,都不会留他了。
走出含元殿,重见天日。
阳光洒落在左道奇身上,但驱散不掉他心中的阴霾。
虽然证据确凿,但此桉中,依旧存在疑点。